没事的,我也拥有一个不太快乐的家庭。

我要WhatYouNeed 我要WhatYouNeed 2020-06-20


声音资源加载中...

初中时,有一回放学,我发现楼下的停车场被淹了水,还没走到家门口,我就听见了妈妈的骂声。
 
“为什么你们一点小事都做不好?”
“我已经很累了,还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整栋楼都知道是因为我们家忘记关水泵才爆的水管,脸都被丢光了。”
 
原来是弟弟忘记关水泵了。
 
我走进家门,看到地上有一些水渍。
 
妈妈正在厕所里洗拖把,她的嘴里不断传出难听的话。仿佛连尘埃都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。
 
爸爸常常默不作声,只是坐在那里喝更多的酒。
 
到了终于忍不住的时候,他会拿起手中的酒杯,狠狠地往墙上扔去,“你说够了吗?”
 
屋子陷入一片安静,我沉默地从房间里走出来,拿着扫帚,过去打扫碎片。


在我们家,一点小小的失误,都会引发妈妈的暴怒。
 
所以类似的场景,在我的记忆里不算陌生。
 
按理来说,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见到争吵的场景,应该是害怕或是生气。
 
可我只是蹲下去,默默地寻找,地上有没有更多残留的碎片。
 
“要是踩到刺伤脚就不好了。” 我这样想着。
 
我记得,再往前一些的时候,我也因为他们的争吵哭过的。
 
那是初三,我坐在房间里,听到他们俩在客厅闹离婚。妈妈哭得很厉害,她打电话给了姑姑,疯狂控诉爸爸的不好。
 
最后电话落到了我手上。我一边哭,一边听到姑姑在另一头说:
 
“你不能哭,你要劝你爸爸妈妈。你是姐姐,还要照顾弟弟。”
 

那天弟弟并不在家,等到他回来时,家里已经恢复平静。
 
他只察觉到气氛不对,进来问我怎么了。
 
我摇摇头,说没什么,就普通吵架。
 
我没有告诉他,这次吵架里,妈妈在房间里用剪刀剪掉了买给爸爸的衣服,爸爸摔了杯子,我哭了很久。
 
但从这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在他们争吵时当面哭了。
 
因为我发现,“哭”这件事,并没有任何作用,也没有人会在意。
 
比起哭,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那就是去劝他们,去成为家里的调和剂,去做收拾碎片的那个人。
 

中学时我常常会和好朋友闹别扭。
 
当她们兴致勃勃地聊着周末去哪玩时,我总会讪笑着拒绝。
 
最严重的一次,好朋友生气地对我说:“你知不知道,你每次都让人很扫兴,聚会时要急着回家,出去玩又总是拒绝。”
 
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因为妈妈很容易生气,所以我不能离开家里太久。
 
我不能留下弟弟一个人在家去面对这些事情,也必须要在爸爸也发脾气时拉住他。
 
我也几乎不邀请她们来家里做客。因为我不确定,她们来的那一天,家里的气氛会是什么样子的。
 
妈妈的心情决定了整个家庭的气氛。
 
每当放学回家,我都要抱着一种忐忑的心情,因为我不知道,今天家里的气氛是温馨的,还是低气压的。
 
我会敏感地观察,门口的鞋子是否摆放整齐,进门时爸爸会不会主动和我搭话,妈妈做饭的声响是细微的还是粗暴的。
 
如果一切信号都暗示了妈妈的心情不好,那我就要主动去帮忙,分担家务。
 
长大后,妈妈总是对外夸我,是家里最乖最体贴的小孩。
 
可是她不知道,这个乖巧的女儿,是无数个她发脾气时,小心翼翼的时刻造就的。


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,我习惯了一个人默默消化那些不开心的情绪,也很少在别人面前哭。
 
毕业后,我因为在工作上遇到难题,在公司的走廊里哭过一次。
 
当时我一直努力憋着,试图平复心情。但我撞见了同事林聪明,她问我怎么了,我想开口说没什么时,泪水就再也没止住地哭了出来。
 
她陪我走到一个角落里,安静地陪在我身边。在泪水疯狂流出来的过程中,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次经历:
 
那一次哭,是在爸妈吵了架,各自摔门而出之后,我终于忍不住委屈,一个人在床上大哭了起来。
 
当时没有人知道我哭过,也没有人安慰我。
 
但这一次,林聪明在我旁边,即便不说话,却还是很好地安慰到了我。
 
我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,我可以不用再做一个默默躲起来哭的人了。
 
 
一直以来,我很少讲家庭带给我的不快乐。
 
我知道,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绝对幸福的家庭的,但我还是更倾向于去向外界描述幸福的那一面。
 
在妈妈不发脾气的时候,我的家庭依旧是充满爱与尊重的。
 
冬天里,爸爸会拎着热乎乎的牛腩汤和牛肉回家,开心地和我们说今天吃牛肉火锅;
 
儿童节时,虽然家里经济不好,但妈妈也依旧会记得给我们买糖果和零食,让我们有过节的感觉。
 
那些幸福的时刻,常常让我感到庆幸,我是在一个被爱的环境中长大的。
 
但现在,当我一个人坐在离他们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,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时,我发现自己原来对每一个画面都记得清楚。
 
一直以来不太愿意承认的,是我爱的家人,在过去的一些时候的确对我造成了伤害,给我带来了不安全感。
 
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对爸妈、对家庭的背叛。
 
但不是的。
 
如果你像我一样,怀着一种平静的心情,去追溯回忆过往的一切时,你就会发现,那不是背叛,而是一种重建。
 
只有复述这一部分不幸福的童年,追溯过往种种情景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印记,我们才有可能摆脱这部分不快乐,才能有机会,在自己的心理重建一个新的秩序。
 
在那个新的秩序里,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,而不再囿于家庭的影响。




    本文由自媒体作者我要WhatYouNeed投稿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
    如若侵权,请联系本站删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