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阿里巴巴,竟是为了“复仇”?温州小伙道出一段华人辛酸史

倪轶容 天下网商 2019-05-09

虽然和亚马逊有过不愉快的回忆,但李剑加入阿里巴巴并不是为了“复仇”。这是他在电商之路上的另一段探索,也和他“意大利华人”的身份有很大关系。

 ✎  天下网商记者 倪轶容


 

听闻亚马逊近来关闭中国电商业务,李剑淡淡说了一句:“这是早晚的事。”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人,曾和亚马逊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回忆,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在电商之路上的追寻。正是因为电商,他从社会底层的二代华人,跻身意大利主流。


和上个世纪90年代大部分前往海外“讨生活”的中国人一样,李剑一家最初来到意大利,就不得不面对生活里的各种艰辛。工厂里长时间的劳作,服装批发市场里起早贪黑地做生意……当时还是只有十几岁的李剑,也和父母一起奔忙在糊口之路上。


为了缓解家庭经济压力,18岁时,李剑在eBay上做起了电商。意大利的电商并不发达,然而,高昂的实体店房租,让李剑这样的外国穷学生望而却步,电商几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。没想到,这为他此后在电商领域的“深潜”奠定了基础。


大学毕业后,李剑曾帮一个中国品牌,成为亚马逊上TOP 10 卖家。然而,亚马逊“自营”模式的发力,却打压了品牌的进一步发展。



沮丧之余,李剑把目光转向了另一家互联网巨头——阿里巴巴。在李剑看来,和亚马逊浓重的“自营”色彩不同,阿里巴巴更多带有“平台”性质,赋能中小企业的属性更强。助力阿里巴巴,不仅仅是因为其创造了中意贸易的新契机。李剑“华人二代”的身份,让他强烈希望中国品牌能在意大利有所建树,为华人群体赢得更多尊重。


2016年,当阿里巴巴在意大利开出办公室时,李剑第一时间提交了工作申请。

 

一代温州移民的艰辛生活


1999年,李剑的父母去意大利投靠老乡。初来乍到,这对温州夫妇不得不前往意大利工厂,做当地人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。


李剑依然记得,无论严寒酷暑,父母早上5点就要出门,骑一个小时的电动车去工厂。每天,父母都要工作12,甚至16个小时,回来已经累得说不出话。他们努力打拼,是为了给李剑营造更好的生活、学习环境。


一句意大利语也不会的李剑,也在当地经历了最为痛苦的磨合。在班上,其他同学们花10分钟读完的课文,李剑要花上3-4个小时。他不得不随身带一本厚厚的字典,为每个单词都注上中文,然后一点点啃下来。


辛勤的付出,终于得到了回报。


几年后,积攒了第一桶金的父母,在意大利服装市场,做起了小本买卖。而李剑也从班级的垫底生,一跃成为班里尖子生的一员,受到老师们的喜爱。


当时,还在上高中的李剑,每到寒暑假,就帮助父母去市场装货、卸货。当同龄的意大利孩子在旅游、度假时,李剑在40度的酷暑,或者零下好几度的寒冬中,装卸重达好几吨的货,单次就要花费至少1.5个小时。为了减轻家里负担,“能不花钱就不花钱”也成了他的习惯。



多年之后,李剑回想起刚来意大利的经历,虽然觉得很不容易,但苦中有乐。


生活的艰辛和挫折,塑造了当地华人二代坚强、成熟的性格。如今,越来越多的华人二代开始进入意大利的主流圈子,很多大公司的高管席位,也出现了华人面孔。这一切,或多或少,都得益于他们年少时的经历。


和亚马逊“过招”


看到父母的艰辛,李剑开始思考,如何利用知识帮助家里减轻负担。很快,他的视线转向了电商——那是一个穷学生,也力所能及的事。


18岁那天凌晨,李剑就在eBay上注册了账号。当时,出于对3C产品的热爱以及对价格的敏感,李剑发现,各大卖场在大促期间,价格远低于平时,这让他嗅到了商机。


从“囤货”在意大利销售,到后来生意做到其它西欧国家,李剑仅仅花了一年时间。这一年,他不但赚到了大学三年的学费,还为父母买了一份厚礼——爸爸是一块名牌手表,妈妈是一套高档护肤品。这大概是李剑父母来意大利之后,用过的最奢侈的产品。


大学毕业后,李剑继续在电商领域打拼。他曾在当地最大的一家电商代运营公司工作,随后,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,帮助一个中国家居品牌进入意大利市场,并在3年内做到亚马逊TOP10 卖家。


华人勤奋、能吃苦的精神,是中国品牌成功的重要原因。在有“度假”传统的意大利,甚至在圣诞节这样的日子,李剑团队都会轮流加班,为客户解决一切售前、售后问题。很快,中国品牌旗下的沙发、椅子等产品,成了亚马逊上的大爆款。


然而,亚马逊自营业务就在此时粗暴介入,推出了极为类似的产品。其售价,永远比中国品牌低一欧分,但搜索排名永远都在中国品牌之上。就这样,中国品牌被生生打压了下去。


愤怒的李剑立刻致电亚马逊,得到的答复却是:“这就是我们的规则,要是你不喜欢,就走!”如此傲慢的态度,让他火冒三丈。


冷静下来之后,李剑开始了思考。他认为,亚马逊的傲慢,是因为在当地一家独大,以致“店大欺客”。但另一方面,亚马逊本身的模式就带有强烈的“自营”属性,它在全世界都用这种模式扩张,客观来说,也无可厚非。


此时,另一家互联网巨头进入了李剑的视野,这就是来自中国的阿里巴巴。和亚马逊不同,阿里巴巴将自己定位为“平台”,赋能中小企业的属性更强。


2016年,听说阿里巴巴要在意大利开出办公室,李剑第一时间提交了工作申请。


李剑(中间)和伙伴们


华人二代的心愿


李剑加入阿里巴巴的动力,和他的“华人二代”身份,有很大关系。


一直以来,李剑打心底里都认为自己是“妥妥的中国人”,但在意大利20年的生活经历,也让他心怀感恩,把那里当作了自己的第二家乡。


早些年,因生存所迫,意大利华人不得不从事低端工作,这也让当地人对华人持有负面看法,认为中国人只知道赚钱。近年来,中国的快速发展,让海外华人扬眉吐气。李剑最直接的感受,就是华为、小米等高科技品牌的出海,让意大利当地人对中国品牌越来越尊重,也影响了他们对中国的认知。


如今,又一中国科技行业巨头阿里巴巴来到意大利,李剑认为,自己义不容辞,要助力其在意大利发展壮大。在他看来,一方面,意大利人可以从阿里巴巴身上,感受到中国人的勤奋和智慧;另一方面,阿里巴巴也可以把富有美学价值和高科技含量的意大利产品,带入中国市场,从而让两个国家在商贸、文化上走得更近。


然而,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。促成意大利商家和阿里巴巴之间的合作,不是一件容易事。


虽然对中国市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,但大部分意大利商家对中国一无所知,并没有合理预期。“要么太乐观,要么太悲观。”为此,李剑不得不努力调整他们的预期,给予耐心的建议。


意大利的电商发展落后,加之不少品牌的掌门人已到了知天命,甚至古稀之年,对电商的理解有很大的偏差。这一切,都让招商的工作变得尤为辛苦。不过李剑认为,最好不要把自己看作一名BD(商务拓展人员),而是客户的商业伙伴,一个能够给予中肯建议的“朋友”。“如果商家没有准备好,我们应当是第一个跟对方指出的人。”李剑说。


过去一年,在李剑和团队的协同努力下,共有几十个意大利品牌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,通过天猫国际入华。



在为团队的成绩感到欣慰的同时,李剑也坦承,自己曾有过一段“水土不服”的磨合期。


刚到阿里时,习惯了西方行事方式的李剑,通常会制订长期规划,然后分解到日常工作中。但对于刚刚在海外开疆拓土的阿里来说,“拥抱变化”却是常态,有时会打乱李剑的节奏。


一段时间后,李剑渐渐对阿里文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。“客户第一”“拥抱变化” “learning by doing(实践中学习)”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三句阿里“金句”。


相对而言,以意大利为代表的欧洲国家,商业形态比较成熟,“慢中求稳”符合该发展阶段的需求;但阿里走的,却是没有前人走过的路,面临许多不确定性,在快速发展的中国,这种不确定性被进一步放大。瞬息万变,只有随时倾听需求,调整自身,才不会被淘汰。


如今,不少公司提出了“客户第一”的口号,但李剑认为,阿里的“客户第一”,既有“根据客户需求而变”的意思,又有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,不受外界影响,“以不变应万变”的含义。在他看来,这种辩证统一,是阿里价值观的精髓,让阿里人变得既皮实,又温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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