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秀波:我有我江湖

闺友浅草 闺友 2018-09-08



68年生的吴秀波满50岁了。

 从他微博曝出的照片看,依旧是白马轻裘的美髯帅大叔一个。

 


印象中他最近的一次惊艳亮相,是在《跨界歌王》,和老友李健同台合唱《一剪梅》和《爱江山更爱美人》的串烧。

 

两首经典旧曲,一首清越高远,一首大气浑然。两大帅哥,一个堪比雪谷幽居的隐士,另一个则是跃马江湖的侠客。

 

两人同台的气场,让人联想到《笑傲江湖》里,曲洋和刘正风在海上飘摇的孤舟里合唱《沧海一声笑》的豪迈激昂。

 


虽然波叔一向给人的感觉很温文尔雅,但现实生活中,他却是个豪气干云的江湖中人。

 

不信?且听我与你细细道来。

 


波叔出身京城大院,父亲是外交官。

 

因为父母都有自己的职业,陪伴他的时间甚少,一度,他被寄养在京郊的姨妈家。所以家庭亲情这一块,他是有缺失的。

 


在家逢着父母吵架,他会很无措,反而觉得一个人呆着更自在。晚上睡觉前,躺在被窝里听《岳飞传》,想象自己持枪跃马行走于荒野,做个孤胆英雄。

 

那个时候,他的江湖,只是孩童一个孤单的美梦。

 

 

14岁那年,因为一部风靡全国的《少林寺》,波叔的江湖梦变得具象了。

 

他迷上了武功,经常逃课去公园里看人打拳。没想到,还真给他认来了个师傅教他打少林长拳。

 

16岁,他自己做主,跑去考中央戏剧学院。轮到考才艺的时候,他打了一套少林长拳。没想到考官之中正好有个习武之人,看对了眼,就把波叔给录取了。

 

第二年,波叔得了一种克隆氏病,它跟肠癌的症状比较接近,所以被医院误诊为肠癌,切除了部分结肠。

 

躺在病床上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误诊。绝症当前,居然一不伤心二不恐惧,甚至还有点隐约的快乐。

 

他在自己书里描述那一刻的感受:就像进入了某种角色,跟很多英雄在一起。

 

这名尚武的少年,内心一直向往着他的江湖。生死关头,终于能给自己臆想一个英雄角色共襄盛会这等天真意气,也只有无知无畏的少年人才有。

 



李白曾在《少年行》里写:击筑饮美酒,剑歌易水湄。

 

这两句诗用来形容八十年代的波叔,真是无比贴切。

 

谁能想到,今日看着文质彬彬、温润儒雅的波叔,当年居然是京城的“夜场一哥”,他还给自己起了个很酷的艺名“rolling wu”。像一块年轻的滚石,进出多个夜场,用歌声宣泄着无名的愤怒。

 


八十年代,是波叔的黄金时代。他和他的一帮哥们儿,就像美国垮掉的一代那样,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尽兴地活着。

 

当时他在夜场唱歌,一个月的收入能抵过普通工薪阶层两年的工资。

因为自小衣食无忧,他也没金钱概念。左手挣钱、右手花钱,整天和一群朋友们啸聚来去,唱歌、喝酒、打架、约麻将、赌台球。有时候一晚上能花去数千元,到哪都是他买单,朋友问他借钱也是毫不犹豫地借出去。

 

这等轻狂,倒似那个大唐古惑仔李太白,烹羊宰牛且为乐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

 


同是老友的歌手刘蓓说,波叔那时哪怕手里有10块钱,都会拿去赌台球,欠别人一两千了再去挣,挣到钱再请朋友们吃吃喝喝,她就是由波叔请客才吃到人生中第一顿披萨。

 

而波叔什么都不图,就是觉得哥们儿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非常美好。

 

五陵年少金市东,银鞍白马度春风。

落花踏尽游何处,笑入胡姬酒肆中。

 

声色犬马的诗酒江湖里,波叔像个双面人一样活着。阳春白雪起来会跟人谈哲学,下里巴人起来,会穿着蒸桑拿的浴衣去喝大酒。

 

他曾这样写过:那是一个非常快乐而单纯的年代,那时候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有房有车,而是那天下午阳光很好,他穿了一件白衬衣。


 


这等仗义疏才、又有思想又文艺的波叔,就这样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结交了好几个意气相投的好朋友,比如刘蓓和她当时的老公张健。

 

后来,在他落魄的时候,正是刘蓓和张健伸出援手,帮他度过了一生中最难的关口。

 


波叔曾在采访中说,他的中年危机,是在35—40岁这段,完全迷失了方向。

 

歌舞厅的喧嚣已在时代变更中风流云散,下海做生意又屡战屡败。他还开过饭馆和酒吧,因为太过仗义,给员工支高薪,朋友来吃喝都免费招待,结果也开不下去了。

 

吊儿郎当的京城文艺阔少,被迫从诗酒江湖进入了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现实社会。

 

积蓄已经坐吃山空,偏偏那个时候他已成了家,第一个孩子即将出生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于是给刘蓓打了个电话:我没钱了。

 

刘蓓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北京大妞,她二话不说,当即给了波叔一个“经纪人”的头衔,给他支薪。

 

不过那些年,这个“经纪人”从没给她签下一个单子,所有业务都是她亲自去谈的。

 

坊间传说吴秀波就负责跟在刘蓓后头拎包,刘蓓一听就乐了:他那样的人,哪会给人拎包呀,顶多见重要客户时装模做样演一下。

 

那时刘蓓和第一任丈夫张健还没离婚,张健是影视公司董事,也是波叔的铁哥们儿。他就专门做了部戏,叫波叔去演。

 

当时普通演员的片酬还只有三五百一集,波叔演完,张健给了他八万块。波叔当时还以为张健给错了。结果人说:没错,你的片酬是五千一集。

 

要知道,这种片酬在当时可是天价啊,波叔当年还是只演艺圈菜鸟啊!

 

帮人还给人留天大的面子,这等义举,向来都是江湖上的传说。而波叔拥有这种肝胆相照的朋友,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,这其实都是他当年混江湖的时候给自己搭的浮屠啊。

 



自那之后,波叔就踏入了电影的江湖,一去不问归期。

 

头几年为了养家,他拼命接戏,却总是出不了头。一直捱到2010年,他42岁那年,一部《黎明之前》忽然让他打开了知名度。

 

接下来,六六编剧的电视剧《心术》,他饰演的医生孙思邈亦庄亦邪的形象成了新晋师奶杀手。

 

2013年,是他的丰收之年。一部高口碑的《赵氏孤儿案》,一部高票房的《北京遇上西雅图》,让他走入了一线演员之列。

 


同年,他还在电视剧《精忠岳飞》里客串出演岳家军头号猛将高宠。童年时的江湖梦,终于在中年时圆了,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告慰吧。

 


成名之后,他也没有忘本。当年在落魄时曾提携过他的朋友,只要人家开口,他准还这份人情。

 

如果某天你看到一向挑剔剧本的波叔演了个烂片,不用怀疑,八成是在还人情。

 

在演艺圈,波叔的人缘出名的好。

 

他筹拍《大军师司马懿之军师联盟》,邀请李晨出演曹丕。李晨接到电话,让波叔给他三天时间。这三天里,李晨推掉了手头所有的演出预约和活动,把档期给了波叔。

 

这份兄弟情义背后,也有波叔的抛砖引玉。

 

李晨筹拍《空天猎》时,想请波叔出演。当时身边人都表示不好请,不只是因为波叔片酬高,主要还是他太挑剧本。

 

结果李晨一说,波叔立马就答应了,知道他预算有限,还低片酬出演,理由是:李晨这人够意思。

 


波叔还有个多年“闺蜜“,叫黄俊鹏,也是个演员。两人相识多年,情如兄弟,黄俊鹏的妻子都是波叔给介绍的。

 

当年,黄俊鹏事业不顺,深夜给波叔打电话,说自己感觉很孤独,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。

波叔在电话那头回:以后我有戏,就会带着你。没关系,有我们兄弟在一起。

 

他后来也果真尽己所能,能帮带的角色尽量帮带,两人合作出演了好几部电视剧。等到他自己筹拍《军师联盟》,当仁不让拉上了黄俊鹏。

 

黄俊鹏说自己每次拍完戏回北京,都会去波叔家小住。下了飞机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他,那边就吩咐家人:快,给鹏儿准备房间。


对波叔来说,兄弟不是随口说说的,认了你这个兄弟,就一生是兄弟。

 


歌手李健也是波叔多年好友。

网上流传着他俩在贝加尔湖畔品着红酒、弹着吉他唱歌的视频,意境之美之高蹈,令我等凡夫俗子口水直流。

 


虽然波叔一直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那个提笼架鸟的五陵少年,然而岁月的沉淀,还是让他拥有了中年士大夫飞花逐流水的从容与诗意。

 

他和李健两个,都是不争虚名的低调男神。贝加尔湖畔这一出,就好比当年李白和杜甫一起相约游山玩水,问道仙踪。这等人生滋味,端的逍遥自在。

 

徐克曾说: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。

 

如果都是像波叔这样重情重义又知情识趣的人混迹在江湖里,那估计这个江湖就令人不忍退出了吧。


现在的波叔,在娱乐圈这个声色犬马的江湖中,段位已经修炼得越来越高。大音稀声,大象无形,见谁都客客气气,骨子里哪怕依旧清高,言辞间却全无锋芒。

 

他在书里写自己不善于与“人”为敌,是个挺圆滑的人。但是因为有他的真诚与义气垫底,所以大家都很受用他的圆滑。

 


关于波叔,还有一个形容词叫“通透”。

与一般人标傍的假通透不同,波叔那是真通透。别人会用逃避主义或享乐主义来消解人生困惑,波叔则是举着他的哲学之剑长驱直入,分解困惑。

 

比如他需要穿一件花里胡哨的闷骚衣服前,会根据这衣服的特点想象一个穿他的人,会拥有怎样的性格与灵魂,然后,本着尊重所有人的立场,把这个想象中的人拉到自己身上来。

 

等于说,在穿这件衣服之前,先试着理解它,再接受它,这样一来,穿上去就不会觉得疏离与别扭了。

 

这等“驯衣”言论,简直让人叹为观止。

 


很多观点波叔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。

 

比如“戏子”这个称呼,在很多人眼里是贬义词,带有恶意。他却觉得挺好,戏子,戏的孩子,没有比这更好听的称呼了。

 

比如大家都赞美父母之爱的伟大,他却说这种爱虽然很厚重,但终究还是利已主义,因为爱的是自己的孩子。真正伟大的爱是利他,是去爱别人的孩子。

 

再比如“鼠目寸光”这个形容词,一直就是贬义的,但他却用切身体会告诉你,如果你在悬崖边开车,当你事先不知道周边环境,只能看见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时,你不会怕。当你看清整个环境时,可能就会怕了。

就像无知者无畏一样,鼠目寸光代表的短视,也可以理解为“活在当下”。

 

脑回路真是清奇啊,被他这样一解读,立意顿时颠覆。

 


还有,一般人们鼓励别人上进时,都喜欢叫他“向前看”。可波叔却顽皮地解释:往前看的最前面,就是一个死字。

 

别人问他前半生和后半生怎么界定,他说,从“此刻”开始界定。此刻之前为前半生,此刻之后为后半生。

 

禅意满满。

 

波叔的通透,来源于他对生活哲学式的思考。但他并不是拿来主义,他会把获得的知识通过自己的生活经验去重新理解,再重新界定。

 


他对前来采访他的人说:不要被你眼前这个人的光照亮,世界上所有的真理来源于你的心性。对世界所有的认知都要靠自己思考。这世界究竟是什么,只有你能界定。

 

借助哲学的形而上与形而下,他把自己彻底捋顺了,才有了内外明彻的通透度。再加上禅悟与佛经的戒定慧,波叔把自己修炼成精后,大隐隐于江湖中。

 


他曾对老友黄俊鹏憧憬过:以后老了,哥几个全部移民加拿大,森林里侃大山、吃烧烤、晒太阳。

 

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,但他已经提前写好了告别致辞:如果有一天,我没有回来,请你吹熄了灯火,不要为我等待。

 


本文参考资料:

书:《上天赐予的一场戏:吴秀波的表与里》

刊:《时装男士》2016年5月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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