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-狐假虎威

2013-10-28 仓老师门下牛马走

(上:电影《抓壮丁》剧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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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学的时候,学过一篇课文,叫做《狐假虎威》。这个记忆一直没让岁月给磨掉。为什么呢?因为,课文里有一个词——“老天爷”,但平常我们(方言中)说的却是“天老爷”。心里就琢磨:“这两个说法有区别吗?”


  有。“老天/爷”、“天/老爷”,结合的紧密程度不一样,一个是爷,与“爷”相对的是包衣、奴才;一个是老爷,老爷是以前对当官的称呼(当然也泛化到所有吃皇粮的、办公事的),与“老爷”相对的自然就是小老百姓。


  当然,也有相同点。不管是“老爷”,还是“爷”,这两种人都不好惹。惹着老爷,便是大刑伺候——饶你人心似铁,怎奈他官法如炉。惹着“爷”呢?黎叔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。(黎叔就是一北京爷。)——也没好果子吃。


  后来,也知道了小学课本的《狐假虎威》是从《战国策》中截取一个片段改编而来。其中把楚国的昭奚恤(昭氏,名奚恤)比作了狐狸,把楚王比作了老虎。楚王若是猜忌之主,昭奚恤危矣。(真的是伴君如伴虎了)


  荆宣王问群臣曰:“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,果诚何如?”群臣莫对。江一对曰:“虎求百兽而食之,得狐,狐曰:‘子无敢食我也。天帝使我长百兽,今子食我,是逆天帝命也。子以我为不信,吾为子先行,子随我后,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?’虎以为然,故遂与之行。兽见之皆走。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,以为畏狐也。今王之地方五千里,带甲百万,而专属之昭奚恤。故北方之畏奚恤也,其实畏王之甲兵也,犹百兽之畏虎也。”

      ——《战国策·楚策一》


  上面这个原始版本,见过的人肯定不少。但是下面这个版本,相信现在见过的人就不那么多了。它是国朝建立前在东北发行的小学教材,由东北行政委员会下的编审委员会编的。(有点拗口,没办法。)注意,狐狸尾巴在后面咯——


       狐假虎威

  老虎本是山中的王,它有无比的威力,满山野兽没有不惧怕它的。

  一天,它出去打猎,捉住一只狐狸。

  狡猾的狐狸说道:“你怎敢吃我呢?上帝派我来这里,做这山上的王,统治你们。你若吃了我,就是违背了上帝的命令。”

  老虎不信。

  狐狸说:“不信,你跟我到山上走一趟,你看那个野兽见了我不躲避?”

  老虎当真跟在狐狸的后面,试看狐狸的威风。果然,山上的大小动物见了他们,都惊慌的远远躲开了。

  老虎信服了,忘了自己原是山中的主人,从此就奉狐狸为王。并且把自己宽大的家,让给狐狸住。狐狸占了老虎的家产,又搬来父党、母党、妻党,还有它的把兄弟,四大家族统治着全山。它们把老虎当作奴隶,老虎打猎所得的,都要先奉献给狐狸们,而自己只能啃它们剩下的残骨。

  老虎饿瘦了,坐在山下哭。山上住着一位圣人听见了。指点老虎道:“狐狸的威权,是建筑在你自己的身上。山中的群兽不是怕狐狸,而是怕你。狐狸假借你的威风,而又欺骗你,剥削你,它和人类当中的封建地主是一样的。”

  老虎恍然大悟,这才知道,原来狐狸利用迷信,欺骗剥削了自己。它一声怒吼,跑回家去,把四大家狐狸都咬死了。

《高小国语》第二册第七课,东北政委会编审委员会编,东北书店1947年8月版

  (资料来源:《民国时期小学语文选粹》,语文出版社,2009年1月第一版)


  其中的“老虎”,“狐狸”,“ 父党、母党、妻党”,“四大家族”,“圣人”分别指谁,“老虎”与“狐狸”的关系,相信都不言自明了。这样的教科书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才,也不言而喻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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