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行:云门禅修记(三)

2013-08-29 @营邑小子  仓老师门下牛马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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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仓老师门下牛马走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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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4日(周二)


  昨晚睡得颇不安稳,皆因欲作诗而未就故也。


  晨起,早课。唪诵《金刚经》,不甚整齐,似有二部,吾等营员亦不给力,多用眼观经。


  早斋毕,回寮,写好打油诗一首。平仄未多考究。姑以“云门”为题。

      云门

    云门古道攀巉岩,

    三堆牛粪不相连。

    营邑小子欲何去?

    诺那塔院招修禅。


  上午第一项,大慧宗杲禅师奉茶。地点在宋宗杲禅师纪念堂前的广场上。活动有其仪式,除了表示为禅宗内泰山北斗的景仰,亦是实践昨晚学习到的泡茶技艺。


  奉茶毕,众人集于条幅下合影。



  佛学讲座。由日藏法师讲佛门仪轨。从出入佛殿先迈哪条腿,到如何上香礼佛、问名、向师父问讯。最后演习之。杨某一个站立不稳,将身后大门碰得咔嚓一声巨响。


  下午,无我茶会。众人以抽签形式,围成一圈。我抽到24号。23,这个我长沙读书时的学号,被定恒法师抽中了。洗茶杯时,不慎碰倒了一杯水,涓涓细流渐渐有了大江东去之势。定恒法师对着我的“杰作”夸道:“这个水流得好远啊。”我点点头,“是啊。”满眼望去,洒家在此,独一无二。按规定,每人泡茶三道,向左边三人奉茶三遍。法师们奉茶时都威仪具足,我也自认为做得很好。(现在一看照片,还是一副屌丝的样子。)


  奉茶毕,表演节目。同寮夏、陈二君表演二十四式杨氏太极拳,艺压全场。



  晚斋。食毕,兜回自己的水果份额——脐橙两瓣。本欲回寮,见罗汉堂前石桌旁,一大叔正食脐橙,我心说:“可以聊聊”,便坐了下来。聊着聊着,我们前面就多了一台摄像机。拍纪录片的小姐,说想听听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。大叔说,自己是机关退休人员,出于信仰,早来晚归,跟着一起禅修,由于没有报名,所以交了伙食费。一师兄说,自己对佛教很感兴趣,看到有禅修活动,就报了名。


  问到我,我便说:“几个月前,网上有个云门寺禅修营活动的报名启事。我有同学参加过,他就在微博上@了一下我,而我恰好还有年假可用,所以我就来了。如果我同学不停地向我推荐,那我就不会来。如果我没有假期可用,我也不会来。但是,最终我来了。”


  “看来,你来是没有目的性啊?”


  “不是没有目的,我只是没有功利性的目的。我就是来了解的。”


  她听了,不太满意,似乎我这个情操不够高尚。其实,当着陌生人,我也不愿意深挖思想根源。仔细想想,我为什么会去?思想根源可以追溯到长沙时期。当时有个濮存昕主演的电影《一轮明月》,里面有些情切令我感动,特别是里面印光法师对弘一法师说:“要惜福啊!”后来,又上过一个选修课,张松辉老师的《儒释道与文人》。近两年,又看过《弘一法师永怀录》,翻过《弘一法师年谱与遗墨》,买过《弘一法师日记三种》,下载过弘一法师的《华严集联三百》,曾经想过要买《弘一书法墨迹》……杨某到此,算是受弘一法师人格魅力和书法魅力的感召吧。


  晚,传灯。罗汉堂,先是一遍遍地礼佛,然后每人手执一盏莲花灯,口宣佛号“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”,沿寺外将灯传至宗杲法师坐像前。不过,在行至大半程时,我灯即为寒风所灭。候于门外,待重新点燃。只见后来者中,亦有一人,与我同遇。(唉,同是天涯沦落人啊!)



  传灯毕,略休息,便往罗汉堂听师兄们与定恒法师茶话。其间,我也向定恒法师发了几问,大多与生活、心境相关。


  • “无我茶会时,我坐您的左边。我听到你‘唉——’这样轻轻地叹了两次。我想知道,当时你想到了什么而让你叹气的呢?你有试着让自己少叹一次吗?”

  • “叹气,并不都是不好的。叹息,其实也是在吐出胸中的浊气。”

  • “我们都是人。从人的角度来看,我觉得你是一个心中有大块垒的人。你平时做事有完美主义倾向吗?”

  • “以前有,现在没有了。”


  • “我们这次禅修活动,有几个法师。对于如何办好禅修,以及禅修的效果如何,各位法师有没有在一起相互检讨?比如说,哪些方面还有不足,某某法师你这怎么怎么样可能会更好,这样互相砥砺一下。”

  • “不会。我们(几个法师)每人都有自己的长处,也有自己的短板。”


  • “在这个世界,我们总是要做判断,比如:美啊,丑啊。像我,如果潜意识下了个判断,我的态度就会相差很大。所以,我不太爱做判断,很多东西也不愿意也有什么看法?……”

  • “其实,我也没什么看法。”


  • “如果今天有两件衣服,(形制)一模一样,一件是你身上这件,另一件是个大红色的,花里胡哨的,你会刻意地去挑选这件比较素的衣服吗?”

  • “一般不会。那些正式的、不一般的场合,我会选。但平时,对我来说穿哪件都一样。(即便大红色,也不会有异样的感觉。)”


  • “《心经》中的‘萨埵’,是指那个舍身饲虎的萨埵王子吗?(敦煌莫高窟第254窟有《萨埵太子本生图》)”

  • “菩提萨埵,是一个词,简称菩萨,不能拆开来理解。它不是具体指某一个人。”


  茶一杯一杯地喝,问题一个一个地谈。


  过了很久,罗汉堂又来了一位女生,她举手了:“定恒法师,我问一下,寂寞是怎么回事?一个人的时候会寂寞,在一大群人中也会寂寞。”


  定恒法师回答道:“你来晚了,这个问题之前我已经讲过了。”说着,扫了周围一眼:“你们这些师兄能不能回答一下她这个问题?”众皆默然。


  一个问题之后,那女生旁的一位师兄说:“我来回答一下她刚才‘寂寞’的问题。书上说,……”


  说完,我接道,“书上说的,不一定是作者真实的思想。作者为了让读者看得懂,就像用读者能懂的语言,这就必然会牺牲思想的深刻。——‘寂寞’这个事,其实是可以分层次的。寂寞,是低于孤独的。定恒法师刚才说‘不好的孤独’,我们姑且把孤独分作‘好的’和‘不好的’。那么,寂寞的层次,它是低于不好的孤独。不好的孤独,又是低于好的孤独。那些……,我妄用一个词,那些高僧大德,他们在好的孤独中,是能感到欢乐的。”


  “我只纠正一个词,把‘欢乐’改成‘欢喜’。”说罢,定恒法师喝了自己杯中的茶。我也喝了自己的茶。


  (回深后,与华哥谈起这个问题。华哥说,那什么是好的孤独,什么是不好的孤独呢?我一时语塞。想了想,我觉得是这样的。打个比方。假如这是黑暗的环境,除了你,什么都没有,就是黑,黑得还有些混沌。你不知道,黑暗的范围有多大。你把它想得越大,你就会越觉得自己渺小,如果心是一盏灯,你就越觉得这盏灯的微弱,也就是觉得自己孤独:这就是不好的孤独。好的孤独,相当于你在黑暗之中,但你从没去关注黑暗,也没去想黑暗有多宽广,自己心中的灯火焰始终如一,或者偶尔向上腾起一下;或者,在你的外面有一盏灯,火焰不大不小,离你不近不远。它不因你的存在而存在,你也不因它的存在而存在。在那里,就在那里。这就是我以为的好的孤独。——当然,我始终也没能回答“寂寞是什么”这个问题。)


  晚十一时半,谈话结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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